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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送岗位-赵新航参加的这场“体能与战斗技能”国际军事比赛规模不算大

【罗家英切除前列腺】

“‘保送生’要走出困境,不僅自己要加強學習,單位也要註重培養,為他們創造更好的發展空間。”該旅政治工作部主任吳永傑說,一些“保送生”常年在基層帶兵,缺乏機關工作經驗,任職經歷單一,不利於長期發展。

妻子當時有點不理解:已經“提乾”了,還這麼拼圖個啥?

王瑞昌想把軍旅路一直走下去,但有時他也會考慮走留的問題——連職的最大任職年齡是35歲。這就意味著,要想繼續在部隊發展,他必須在剩下的5年裡完成從副連到副營的跨越。

正如歌詞中唱的那樣:“帶著赤子的驕傲,生命的閃耀不堅持到底怎能看到……為了心中的美好,不妥協直到變老……”

上一次,妻子去部隊看望趙新航,正巧趕上他參加這次比武集訓。周末,趙新航依然在進行各種負重訓練。最初,趙新航只能做300個俯卧撐。後來參加國際軍事比賽時,他的成績已經突破1500個。

現實並不樂觀。王瑞昌清楚,年齡不占優勢的自己,很可能會在未來某個時候脫下這身軍裝。

第76集團軍某旅副連長趙新航進行射擊訓練。李灰懿 攝

玩了會兒“猛士”車,兒子還不滿足,又從趙新航的行李里翻出一頂迷彩帽戴在頭上,還拽出一塊金閃閃的獎牌。兒子把獎牌掛在胸前,炫耀地說:“看,這都是我的!”

李偉參加過“利刃-2013”全軍特種兵比武,奪得了城市反恐課目總評第二的成績。軍事訓練一直是他引以為豪的資本。

今天兒子戴的這塊金牌,不同於以往。這樣的獎牌,趙新航有2塊。

自從畢業回來,李偉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切換鍵。那個曾經天天泡在訓練場的他,如今養成了隨身攜帶筆記本的習慣。除了記錄上級安排的工作,李偉還會隨時記下心得感悟。他有意識地把自己的精力從軍事訓練向學習文化知識上傾斜——每天讀5頁書,每天做作戰計算題,每周寫一篇讀後感,每月進行一次小總結。

“以前都是講比賽經驗,作事跡報告,這次卻不同。”魏巍激動地說。

他就是無人機營副營長劉近。“想換,可換不掉。”宣傳科幹事王本濤笑著說。前些年,燈箱里貼的是劉近胸前掛著各類獎牌的照片。到後來,各類比武競賽開始向團隊協同作戰轉變,燈箱里依舊有他的照片,只不過他成了團隊中的一員。

去年,30歲的他奪得集團軍首屆崗位練兵比武競賽中的2項第一。儘管如此,他依舊和大部分“保送生”幹部一樣,常常為自己“年齡偏大”而焦慮。

其實,在比賽開始前3個月,趙新航也猶豫過要不要報名參加。可一想起曾經揮灑汗水的“戰場”,趙新航又堅定了決心,“‘提乾’了,更應該努力,不能忘了自己從軍的初心。”

今年6月,旅里幹部調整剛剛結束,又一批“保送生”接任了新的崗位。趙新航由少尉小隊長晉升為中尉副連長。任職年限剛滿2年的他也走在了同批畢業生的前列。

在這支部隊的營區內,一共有26個燈箱。每年,宣傳科會把優秀團隊和個人的海報換上去,可有一個人的照片始終都在。

趙世朋順利晉升為六連副連長,成為同批畢業幹部中的佼佼者。

在幹部調整前,身邊不少戰友也給他分析過“形勢”,勸他安安心心工作,時間到了,機會自然就大。但按照旅里出台的功績評定細則評定下來,營黨委將趙世朋作為副連長崗位候選人推薦給了旅黨委。

天花板上一圈圈的小燈,圍繞著中間的紅色五角星閃爍。

在軍事訓練的組織上,“保送生”幹部絕對是主力軍——

“優秀士兵保送入學的軍官普遍有著相似的經歷。”該旅一名領導分析,18歲參軍,服役8年內“提乾”,上軍校2年,這些畢業時快要“奔三”的少尉們和二十齣頭就畢業的中尉們比起來,的確算是“大齡排長”。

“爸爸回來了!”趙新航樂呵呵地回應,將路上買的一輛“猛士”玩具車遞給兒子並抱起他。其實,這是他給兒子買的第2輛玩具車,前面那輛因為回家心切落在了出租車上。

“‘保送生’最大的特點就是‘土生土長’,他們對部隊感情深、扎實肯乾、工作積極性高。”一名旅領導說。

“當士兵時,只要把訓練搞好,就能一招鮮吃遍天。而軍官,除了搞訓練,還要具備軍事理論知識、指揮技能等多方面能力。”九連副連長李偉對此深有感觸。剛保送到軍校時,他發現自己除了軍事訓練課,其他課程都是“兩眼一抹黑”。

從士兵一路走來,所有任職經歷中,作訓科科長一職最讓魏巍感到意外:“我的成長與部隊的培養密不可分。”

內心深處的濃厚軍旅情結是“保送生”幹部不斷前行的動力。他們在軍營中努力生長,成就了更好的自己。

儘管如此,作為一名“保送生”,包永強覺得自己的初心從沒有變過。“乾好本職工作,就是我現在要做的。”他說。

甚至自己曾經的最大優勢也成了李偉需要操心的事。

王瑞昌一家“三地分居”——妻子一人帶著孩子還要工作,平時很少能見到面,除了把工資卡交給妻子,他能做的實在太少;雙方父母也不在身邊,由於離得太遠,基本照顧不到。對家人的虧欠常常困擾著王瑞昌。

“保送生”幹部從士兵中誕生,他們普遍軍事素質過硬,但文化水平偏弱,在部隊的成長空間受限。很多人畢業回單位“一眼望到頭”,乾到營、連一級就“到頂” 了。

然而,從受訓者變成組訓者,李偉發現自己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帶兵上。他開始研究組訓模式和教學方式,關註每名官兵的訓練問題。這樣一來,他留給自己的訓練時間越來越少……

然而軍官生涯剛起步,包永強就遭遇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尷尬——今年28歲的他,比身邊同批軍校畢業的副連職新排長們大了五六歲,可肩上的“星星”比他們還少1顆!

成長,每一次拔節都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

剛推開家門,兒子就撲了過來。距上次回家已經快一年了,爸爸終於從媽媽的手機屏幕里蹦了出來。

“成長,每一次的拔節都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。”翻看趙世朋的履歷,他不僅多次參加國際聯演聯訓,還在重大賽事中奪冠並多次擔任教練員。最終,在研究副連長崗位人選時,旅黨委認為,趙世朋雖然任職時間不算長,在排長崗位上發揮作用卻領先其他候選人。

年齡老大不小,一些家庭問題也隨之而來。

仿佛夢幻的開始,三營營長魏巍不曾想過,2017年自己會以黨的十九大代表的身份坐在人民大會堂。

對“大齡排長”們來說,前方是一條充滿機遇與挑戰的路。這條路註定不平坦,也必將不平凡。

雖然很少回家,但趙新航知道兒子對部隊有種莫名的喜愛——兒子喜歡裝甲車和槍,喜歡在電視上看兵叔叔,喜歡問爸爸訓練都練什麼,喜歡跟著爸爸一起做仰卧起坐。

軍事考核、競選演講、預任面試、功績評分,崗位PK賽一輪輪設關選將。“一開始,我以為這個競賽只是走個形式。沒想到,我能借這個平臺脫穎而出。”“保送生”王玉驚喜地發現,在最後一輪的功績評分公佈後,他排名第二。最終,王玉被任命為三連連長。

趙世朋擔任旅里的軍事地形學教練;李偉擔任射擊課目的教練;胡愛林是攀登課目的教練;劉近是參加巴基斯坦“團隊精神”國際競賽的隊長……

使用就是最好的培養。去年6月,旅機關向各連下發了一封特殊的“連主官崗位PK競賽書”。隨即,各單位黨委推薦了27名符合條件的副連職軍官,2名連主官將從他們中競爭產生。

軍校畢業後回到部隊這一年,包永強過得十分充實:先是經歷了2個月的新幹部培訓,又熬過了艱難的“魔鬼周”,接著下連當兵一個月,然後參加集訓並榮獲“陸軍十佳特戰小隊長”的稱號……

趙新航趕忙掏出手機,給戴著獎牌的兒子照了張相。對軍人來說,“父親”這個身份很難有機會做得更好。妻子和兒子卻很少抱怨,對他而言,這或許是一種莫大的安慰。在趙新航心裡,家人的認可,和榮譽一樣重。

對此,“保送生”幹部趙世朋深有體會。去年幹部調整前,趙世朋任小隊長剛2年。按照任職年限來算,旅里比他任職時間長的大有人在,趙世朋對這次幹部調整並沒有抱多大希望。

“旅里制定超前培養的模式,給特別優秀的‘保送生’幹部提供更大的舞臺。”該旅人力資源科科長李勝現說,現在的幹部選用早已從“論資排輩”轉向“憑素質立身、靠能力進步”“能者上、庸者下、平者讓”的選拔任用導向。

“從隊員到教練員,旅里大部分集訓都有劉近的身影。”作訓科科長宋佳說。

在2018年,中國軍隊與外軍開展了近40場聯演、聯訓、聯賽。與其他大賽相比,趙新航參加的這場“體能與戰鬥技能”國際軍事比賽規模不算大,有12個國家的33支參賽隊伍參加,只有斬獲團體第一或綜合戰鬥技能項目第一才能獲得金牌。

“提乾”了,更應該努力,不能忘了從軍的初心

會議結束,魏巍回到駐訓地,全旅官兵列隊迎接。一身常服的他在一群穿著作訓服的官兵中異常顯眼。沒有任何停留,他徑直走上講臺,為官兵宣講黨的十九大精神。

當初,包永強參軍入伍,一路披荊斬棘,從無數士兵中“拼殺”出來,獲得優秀士兵保送入學名額,最終成長為一名軍官。

回到部隊,“煩心事”還不少和包永強有同樣經歷和感受的還有第76集團軍某旅副連長王瑞昌。

妻子專門在家裡為趙新航做了個榮譽櫃。柜子里是他的二等功獎章、三等功獎章、“天狼猛士”獎牌……“摸著這些獎牌,似乎能感受到他就在身邊。”

針對這一情況,旅里通過機關基層崗位輪換的方式來提升他們的能力。理由很簡單,單位形成良好的培養機制,“保送生”們才能在這方沃土上茁壯成長。

為了提高戰鬥技能項目成績,趙新航每天都要鑽鐵絲網。白天訓練完,他的後背都會被凸出的鐵絲劃破。晚上,妻子就拈著棉簽,小心地為他清理傷口。

儘管一直努力快步小跑,但焦慮還是如影隨形。同年下連的新排長學歷比自己高,又比自己年輕。李偉感覺自己被貼上了“能力欠缺”的標簽。

和兒子單純的喜悅和自豪不同,妻子則把更多的擔憂和心疼藏了起來。她知道,每塊獎牌都來之不易,背後都浸透著眼前這個男人拼搏的血汗。

這次回家,趙新航沒打招呼,想給家人一個驚喜。

“提乾”,為魏巍打開了一個與原來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
翻看魏巍的履歷,就如同看到“保送生”的標準成長軌跡——2000年入伍,2006年保送入學,2012年任連長,2017年任作訓科科長,2018年任營長。

有時,他們會被別人戲稱為“功夫俠”,言下之意是除了“功夫”好,別的都不行。

從高中直接考入軍校畢業的軍官們,大都二十齣頭,“一人吃飽,全家不餓”;而“保送生”幹部們,許多已經“上有老下有小”,普遍面臨成家和養家的問題。

長達3個月的集訓結束後,小隊長包永強申請休假,準備回家拍婚紗照、裝修新房。這一天,包永強和他的家人都已經等了太久。

對趙新航來說,部隊是他的根,他從沒想過要離開。

從2008年保送入學至今,劉近的熱情從未減弱。

如果說年齡和家庭是他們的“近憂”,那麼學歷偏低、未來發展受限便是他們共同的“遠慮”。